上周五,风雨交加的一天,我请了半天假陪从国内过来的老友利洁,因为她只有一天自由活动时间,周六就走的。
说起利洁,她是跟我同级并且一个系的,她是中国史专业,我是文物博物馆专业,前两年的我们很多校公共课院系公共课都一起上,宿舍还挨一起不过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利洁长得浓眉大眼很端正的漂亮,性格又很随和,跟谁都能聊得很开心,我们都很喜欢她。利洁有一个铁打的追求者,是我的浙江老乡老梅。说起他们俩能说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如今用利洁自己叙述给别人的话已经简而改之到他追了她大学四年,直到毕业才追成功。其实外人哪知这四年的曲折艰辛岂能用一句话概括!
说道老乡老梅,再加几句,他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小伙子,瘦瘦高高,博闻广识非常有文人气质,好像只有长衫马褂一把扇子才能配他的那种气质。印象深的两点,其一在什么邓小平理论和现代化的政治课上,老师不知道怎么说起了“后现代主义”,我们正睡觉的睡觉,偷偷干活的干活,突然听到老梅一声,老师你讲的不对!老师说,怎么不对,你来讲啊?于是老梅一甩身三步两步地就上了讲台,风度翩翩的讲了他对后现代主义的诠释。听来有点像作秀哈,但的确很有见地,全场的掌声。其二,有一次据世界史的同学抱怨,说那次的期末考试世界历史考题出得又偏又难,大家都抓瞎狂写时间还不够,结果据说老梅提前就交卷了,最后是90分的高分(嗳,历史考卷不像数学考卷是没有100分的)!
就这样的神人老梅从大一就爱上了我们觉得是很完美的女生利洁,利洁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事情原本应该顺理成章下去。结果不晓得如何如何了,总之太多原因,大致也许不外乎利洁更喜欢比较壮实的北方汉子来配她并不娇小的个头,老梅怎么看起来都清瘦得有些单薄,利洁是丰满成熟性的又长老梅正好半岁,还有还有....我都不记得其他罗列的种种了,反正我们怎么说都没有老梅的戏了,完了就是完了,好像还没正式开始就完了。文人是最受不了失恋的打击的,老梅就是个典型,课也不去上了,整天在宿舍里睡大觉,睡到英语考试不过关,偶尔上课行为也特别偏激,把堕落两字演绎得比演员还淋漓尽致。他越是偏激越要引利洁注意,利洁表面上越鄙视之,因为他要有什么动作,我们首先一齐看利洁有什么反应。不过我心底一直想那么多人都心疼老梅,恨铁不成钢的心疼,利洁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做工作,给利洁做工作,也给老梅做工作做到彻底失望,失望到想重新给利洁找个合适的可以依靠的人,这样老梅也好死心,虽然老梅私底下跟我说即使结婚了都可能离婚,一直会等利洁的,我想也是年轻气盛说说而已的。
最有意思的是,我曾经把老公介绍给她。因为当时跟西西网上认识的时候,他说他年纪一大把了,我就想比我大2岁的利洁或许是个很好的人选给他,毕竟五岁的差别比七岁要好很多。他俩在我们宿舍也通过耳麦说了诸如你好的话,利洁就红着脸跑了。好像很多爱情故事都是从给别人做媒开始的,然后就自己陷入其中了,我也不免这个俗套。言归正传,可以想象我们把所有地球上的好男人都给利洁介绍了,甚至推波助澜了,结果也没有一个行的,这么好的女孩子到大四也没有一个男朋友,不是不想就是没有她合适她满意的。
就这样到了大四毕业前的实习,我们历史系的实习都是在外地考察,其实就是旅游,有的看有的吃有的玩呗。他们中国史实习回来最大的爆料就是利洁和老梅又好了,利洁终于接受老梅了,一问,居然跟当初大一时互生情愫一样,两人散步散步,散啊散就散好了,还后悔当初没有早在一起,现在黏糊的不象话了。嘿,这俩人,当初大二大三咋就不散步呢?那时候心灰意冷的老梅早都接受了四川一个大学给的offer决定远走高飞的,本来他想走的更远去援藏的,结果藏民还嫌弃他没过关的英语不准去,FT! 后来老梅当然要美人不要江山了,那头校长再三挽留之下还是重新找工作,一心要当老师的他去了南开中学当历史老师。可最后利洁在北京一家半政府性质的媒体工作,工作稳定,两人结婚后要买房过日子,老梅又再次不得不放弃南开中学的机会到了北京。反正是一波多折,这是利洁来纽约后告诉我的。
就这样一位老朋友来了纽约做采访,上周三晚上到,周四采访一天,周五是唯一可以跟我聚聚的自由活动日,周六中午的飞机就走了。我请不了一天假还请不了半天么?不过跟她一起过来的别的媒体记者好像也是第一次来纽约,于是我就带他们玩了半天,最后把利洁的带队人说服准她跟我坐火车回家。利洁还是老样子,更舒服了吧,五年的时间好像没有变,她说我也一样,我想我的变化肯定比她大多了,她是安慰我的。她说西西也没有变。老公说你见过我么?因为他记忆中的那顿经典的娘家饭里,利洁是缺席的,倒是老梅作为我的老乡代表出席了。
那顿娘家饭很有意思,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跟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男生恋了两年,所以听说西西要回南开跟我见面的时候,大家都说要他请吃饭借机来帮我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何三头六臂把我骗到手的,再帮我鉴定一下。于是各种关于我的代表都出场了,宿舍姐妹们,姐妹们的男朋友,老乡,系里代表,我的表妹,干哥哥能出动的都出动了。直到今天我在火车上才想起来每人点一道菜时老梅当时就点了一个清炒土豆丝,想来那顿饭虽然真是没花我们多少钱,那时候友情爱情跟钱是无关的。那次聚会应该算是我们在天津的非正式婚宴了,后来傍晚我们就匆匆坐船去大连了,不出一星期我就做新娘。
利洁说她忘了自己怎么就没有参加那次娘家饭,但她的确见过西西。那是西西在我们7宿楼下第一次当“七等公民”等我时,她跟其他一帮好奇的女生特意从楼上跑下来看的。说到这里老公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确记忆深刻,那时候,他傻傻有幸福的在我们七宿楼底下等我,结果看到很多女生都下楼有意无意的看他几眼,然后笑笑就走了,还有人假装取自行车打水从他身边走过,后来我告诉他是我在楼上宣传了一下,结果小姐妹们都下来了观望了,他大笑。利洁说,西西跟当初她在7宿楼下看到的没什么变化,我们笑了一下,这绝对是善意的恭维了,那时候的我们多年轻啊。
最后看到阿在的那瞬间,利洁说她承认看到了时间,这五年时间阿在是最好的证明,她都想象不到我这个系里最小的妹妹身边居然有个那么大的小男生,会叫妈妈会唱歌。 付账的时候,我签名刷卡,利洁说,你拿笔的姿势还是那样!一句话,顿时温暖了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说我了,大概到美国后很少有机会在外人面前用笔写字,或者也没有人care, 这事我都忘了很久了---我从小因为练毛笔字,笔一直是抵在无名指上而不是中指上的,所以写字一直比别人慢,无名指上还用出个老茧。这就是老朋友吧,知道你的老底子。
老底子第二次被爆料是在我跟利洁一起逛Mall的时候。当我们逛到Victoria Secret的时候,一边挑拣着打折的小KK, 利洁突然想起来,我有一条带个小猪尾巴的小K子, 穿着那条小猪K我拖着根小猪尾巴跳来奔去,说我是大家的开心果。那条KK早就不晓得哪里去了,要不是她说起我都忘到地球那边去了。那时段快乐的记忆,想到这里快乐好像又在心里多了那么一点点,还带点泛黄老照片似的温暖。
接着说老梅和利洁,他们两口子结婚后的事情,王子公主幸福的在一起后的故事都从利洁这次来访我们的交谈中获得更多。其实,不幸的家庭千万种,幸福的家庭又是何其相似!老梅很会照顾人,把他的聪明才智都发挥到如何照顾老婆身上了,比如捉摸家里所有的家用电器电脑电子用品,从安装到修理,跟利洁说,反正他们都不听你的话,你就别管了!洗衣做饭一把抓。两人下班回来一起去菜市场转一圈,捡条鱼,清蒸一下,再做一两个青菜就吃饭了。利洁说,口味现在因为老梅做菜已经完全江浙化了,喜欢吃清淡的东西,回家再也不能适应她老妈的天津菜了。老梅的性格也柔和多了,也愿意跟不同的人打交道,都会给邻居的小孩修电脑,也在利洁的鼓励和蜜糖政策下,开始穿休闲衣和牛仔裤,要知道老梅四年从来都是衬衫西裤的。每次提起老梅,利洁的话里透露出无比的幸福和她一直在追求的安全感,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让我也跟着觉得幸福就是那么那么简单的相爱。
7 comments:
很感人的故事哦,缘份到了,谁都躲不了。。。
在妈什么时候也讲讲怎么开始dongixi和xiidong的故事吧:P
好听的故事!
大学同窗,尤其是同寝室的朋友有时好得如同姐妹的!我还会常常梦见我们601的同学,不过我们班当时就只有一对还没成。
好温馨的故事。
在妈的幸福能传播给周围的所有人!
学生时代建下的友谊是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
喜欢门口的这张照片,好温馨。。。
谢谢牛妈喜欢,是我们周末去hiking的时候一个朋友给照的。我的故事好像在我老的博里面已经讲过了。Dongixi其实最初是我的一个马甲而已,用来戒网的,一来二去却成了主账号了。
豆妈,我们班(专业)也一对没有成功,他们小两口是我们整个系那级唯一成功的窝边草,哈哈,还差点没成。很喜欢看你写的,你也动笔写写你们601的事情吧。
我上周末也跟老同学一起怀旧来着。
在妈,你跟在爸的历史问题好像还没交待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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