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美国没有太多过年的气氛,元宵节我会给亲朋好友打电话,今年像往常一样一个电话过去冯老师家,师母接的电话,我说完元宵节快乐,问冯老师在么?师母说,你不知道啊?这个问题,问得我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半天脑子里一片模糊,好像短路了一样,断断续续的听见师母用平静的声音讲述着冯老师最后的日子和走的突然。师母说,两个月前冯老师走后,他们给我发过email,可是我竟然没有收到如此的信件,我是连直接扔进垃圾箱信件都不放过的人哪,我怎么就没有收到呢?难道,难道,冯老师是这样不想惊动任何人的走了,或者他只是想让充满快乐和微笑的记忆留在我们的心中,或者如师母所说的他活在一群学生的永远的怀念中了。
冯老师其实并没有直接教过我任何正式的课程,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退休了。与其说他是我老师,更像我的忘年交。第一次见到冯老师记忆中是个读大三的冬天,他正大病一场,躺在天津总医院的病床上,我跟另外一位同学作为98级学生代表去看望他,去之前心里一直打鼓,不知道如何跟那么系里这么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打交道,而且还是在他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结果去了,看到一位瘦弱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冯老师看到我们来了,笑眯眯得抖擞精神招呼怯怯的我们,像跟自己带过的学生一样跟我们聊学习,聊兴趣,聊家常,脸上虽然明显露着是大病一场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憔悴,但冯老师还是满脸透露出高兴,声音也很宏亮,我跟另一位同学聊着聊着完全忘了刚到时的紧张了,只觉得如沐春风。
一进入大四的生活大家似乎各奔主题,考研的日日泡自习室,找工作的积极准备简历,要准备出国的不是考GRE, TOEFL就是写PS, 写推荐信。我当时的男朋友现在孩子他爸已经在美国读书一段时间了,隔着太平洋的我总是盼着能跟他过去团圆。那个时候我的Dream School不是哈佛不是耶鲁而是辛辛纳提大学University of Cincinnati,我一心只想申请这所能让我们大团圆的学校,过简单快乐的学生生活。文科申请竞争非常激烈,因为奖学金名额本来不多,又要跟美国本土的本科生竞争,又要跟中国很多申请出国的研究生竞争。我是个不善于考试的人,GT成绩不高,本科虽然读了历史学和社会学的双学位但成绩也都不高,唯一可以有点讨巧的是我有很多社团学生会活动的组织经验,可这也说明不了太多我有做研究的能力。郁闷之下,我想如果能找几个很牛的老师做推荐那会有帮助,也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试试看了。
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冯老师。不光因为他是我们系的功勋元老,更因为他是赫赫有名的能学贯东西的教授,当然也是唯一还曾经跟我这个小本说过话的,其他的老先生都是因为带研究生,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于是某日的中午,我战战兢兢的给冯老师的家拨了个电话,居然是冯老师的声音,而且听起来精神好多了。我就自报了家门,并鼓起勇气直接了当的向他寻求写推荐信的帮助。真的是鼓起了勇气,要知道冯老师那时候都退休了,身体又不是很好,已经不再带任何学生了,而且我们就这么一面之缘,谁知道他是否还能记得我,记得我又是否能帮助我...我的疑虑很快被冯老师一声很干脆的“好啊”给打断了,那么快,快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恍惚中兴奋中,又听冯老师接着说,可是我不太了解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份诸如简历的东西?我连连说好,然后他就给了我他的email。2001年的时候,不要说做学究的教授,就说是比较时髦的大学生都未必经常check email, 上网在那个时候还算是个奢侈的事情,不像现在手机都能上个网查个email。我们宿舍是整个系第一个集体集资买电脑的,上网用学校的付费网卡还算方便,我马上给冯老师email了我的简历,心里还嘀咕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email。
4 comments:
我们成长的路上有很多帮助过我们的恩师,在妈是个惜福感恩的好姑娘!
愿冯老师在天上平安,冯师母身体健康!
等着2
想到了给我的恩师们打电话问好,谢谢在妈!
真的是良师益友!
有在妈这么SWEET的学生,做老师的也很幸福!
有在妈这样的学生,就证明冯老师是个好老师。
愿冯老师在天上平安,冯师母身体健康。
98级的!再一次感慨在妈的年轻。你很幸运,有这样的良师益友。当年我们毕业时,班上的男生不满班主任对我们分配时的置之不理,都到他家门口摔酒瓶去了。
有空继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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