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教师节,我会给小学老师打个电话。今年想起来的时候已经10点34分了,估计老师都睡了,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每年都盼着那几个电话,如果今年没有如期收到也许还在盼呢。朱老师都60多岁了的人了,退休好久了,丈夫我们叫大伯伯,也去年过世了。一年到头应该都是清静的晚上,但今天是她的节日,她一定没有睡。
果然,我在办公室用电话卡拨通她家的电话--她家的电话那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成为唯一几个我不用看电话本就能拨的电话号码了。朱老师一听就听出我的声音,她说知道一定是我。我压低嗓门祝她节日快乐。她很高兴,说很想念在在,说在在是她见过最乖的孩子。今年4月底5月份回国的时候,我带阿在去看她,她是那么高兴那么喜欢阿在。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在她家呆了一天,可惜后来阿在水土不服开始了,上吐下泻我们只能早退了。
朱老师也是个又幸福又可怜的人。有个里外一把抓处处为她操心,家务做饭都很利索,脾气也好的极品上海老公。一心扑在学生身上的她在事业上算是很成功的,很多奖状,劳模,有一大把桃李满天下的学生。有一双可人的儿女。可惜,老天总要艳羡那些幸福的家庭。她儿子在考医学研究生的时候,突然心脏猝死。睡着睡着,就有奇怪的鼾声,朱老师和大伯伯还以为他复习累了,结果第二天发现送医院已经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大家都说,还好,她还有个女儿,还有那么好的丈夫。大姐姐(她的女儿)记忆中也是温顺的,乖巧的,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但她可能长期在朱老师或多或少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压抑之下,在弟弟去世后越来越严重的爆发出来。她对自己的父母并不算太孝,后来结婚后,接触不同层次的朋友,就愈演愈烈,直到她爸爸得病严重后,更是向钱看,要遗产,要房子,让朱老师的痛苦雪上加霜。现在一个人,我想她大风大浪都挺过了,心境应该趋于更加平和,早上跟许多老太太一样锻炼一下,回家练练钢琴。要说着钢琴,是朱老师爱好。当年朱老师在师资力量缺乏的情况下,一个人又教语文,又教美术,又教音乐,还教我们合唱曲目排练班级节目,当然学校最早还没有钢琴,她弹的是老式的风琴。后来退休了,退休工资还不错,老两口就买了钢琴,找了钢琴老师,还报了老年大学。但后来大伯伯生病后,高昂的医药费,让退休的老两口也受不了了,到最后维持生命的营养针要500元一支。朱老师也算是文化人,女儿那里根本不管,跟人要钱也开不了口,就盘算着卖钢琴。可大伯伯知道了就是不让,她说这是给朱老师做伴儿的,死活不肯卖。
大伯伯走的时候,朱老师都不会自己买菜,不会自己做饭菜,一切从头开始学。大伯伯说,老天再能给我2年时间就好,我手把手的教会你,我走了,你怎么办,怎么办啊。朱老师说这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悲哀。
1 comment:
好久没来你这里了,以为你早罢耕了。你真念旧,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师一定很高兴自豪。这个老师也是够苦命的,希望她晚年过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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