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10, 2008

我的小学老师

每年教师节,我会给小学老师打个电话。今年想起来的时候已经10点34分了,估计老师都睡了,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每年都盼着那几个电话,如果今年没有如期收到也许还在盼呢。朱老师都60多岁了的人了,退休好久了,丈夫我们叫大伯伯,也去年过世了。一年到头应该都是清静的晚上,但今天是她的节日,她一定没有睡。

果然,我在办公室用电话卡拨通她家的电话--她家的电话那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成为唯一几个我不用看电话本就能拨的电话号码了。朱老师一听就听出我的声音,她说知道一定是我。我压低嗓门祝她节日快乐。她很高兴,说很想念在在,说在在是她见过最乖的孩子。今年4月底5月份回国的时候,我带阿在去看她,她是那么高兴那么喜欢阿在。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在她家呆了一天,可惜后来阿在水土不服开始了,上吐下泻我们只能早退了。

朱老师也是个又幸福又可怜的人。有个里外一把抓处处为她操心,家务做饭都很利索,脾气也好的极品上海老公。一心扑在学生身上的她在事业上算是很成功的,很多奖状,劳模,有一大把桃李满天下的学生。有一双可人的儿女。可惜,老天总要艳羡那些幸福的家庭。她儿子在考医学研究生的时候,突然心脏猝死。睡着睡着,就有奇怪的鼾声,朱老师和大伯伯还以为他复习累了,结果第二天发现送医院已经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大家都说,还好,她还有个女儿,还有那么好的丈夫。大姐姐(她的女儿)记忆中也是温顺的,乖巧的,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但她可能长期在朱老师或多或少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压抑之下,在弟弟去世后越来越严重的爆发出来。她对自己的父母并不算太孝,后来结婚后,接触不同层次的朋友,就愈演愈烈,直到她爸爸得病严重后,更是向钱看,要遗产,要房子,让朱老师的痛苦雪上加霜。现在一个人,我想她大风大浪都挺过了,心境应该趋于更加平和,早上跟许多老太太一样锻炼一下,回家练练钢琴。要说着钢琴,是朱老师爱好。当年朱老师在师资力量缺乏的情况下,一个人又教语文,又教美术,又教音乐,还教我们合唱曲目排练班级节目,当然学校最早还没有钢琴,她弹的是老式的风琴。后来退休了,退休工资还不错,老两口就买了钢琴,找了钢琴老师,还报了老年大学。但后来大伯伯生病后,高昂的医药费,让退休的老两口也受不了了,到最后维持生命的营养针要500元一支。朱老师也算是文化人,女儿那里根本不管,跟人要钱也开不了口,就盘算着卖钢琴。可大伯伯知道了就是不让,她说这是给朱老师做伴儿的,死活不肯卖。

大伯伯走的时候,朱老师都不会自己买菜,不会自己做饭菜,一切从头开始学。大伯伯说,老天再能给我2年时间就好,我手把手的教会你,我走了,你怎么办,怎么办啊。朱老师说这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悲哀。

Monday, September 8, 2008

小在学拼音

周六,08-09学年中文学校开学。跟很多中国孩子一样,小在也开始了第一天中文学校的中文课。我给他报了拼音班。这个班一般是5-7岁的孩子,小在到今年感恩节的时候才4岁。当妈的我心里一直打着拨浪鼓。为什么给他直接报拼音班而不是学前班(学前班从4岁孩子开始)呢?一来,有妈妈反映学前班更多的是在家不怎么说中文的孩子给他们过渡到1年级的班;二来,去年4岁的布布,人小志气大拿了校级奖,还是很激励我们这些后来人的。可布布毕竟是女生,懂事的比一般男生早,天分也好,妈妈又教育有方,可谓最佳母女组合。阿在还是让我担心的。

这些阿在都不知道,他兴冲冲的要上学,虽然听说没有school bus坐多少有些失望,可还是抑制不住上学第一天的兴奋。我们上午11点有个跆拳道班,赶回家都12点了,催他快吃完饭好抓紧时间睡一觉,他却兴奋的要上学。好在路上我因为走错了路,他就被我转晕了睡了个小觉。到中文学校,已经迟到了。有几个女生不愿上学哭着把家长往外拉,我有点儿紧张了。好不容易找到教室,一屋子的人,还没有空调,在秋老虎的高压下,教室环境确实不怎么好。没有座位了,好在有个后排的妈妈站起来给阿在让了个座,阿在坐下了。第一节课主要是老师提要求,跟家长互动,孩子们一个个得很百无聊赖的样子,到最后趴在桌子上的,皱眉头的,还有哭鼻子被带走的。阿在也无聊,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不太好玩的课,特别是老师一直吧嗒吧嗒的讲。我也有些不耐烦了。阿在掏出我给他的笔记本和铅笔自己画画。我没有制止他,这种情况下他能坐着不发出怪声不捣乱就是好的。

总算老师说完家长问题一个个问完,要发课本了,老师说点一个小朋友的名字上来一个,顺便老师可以认识一下每一个小朋友。我们这个姓Y开头的,不用说就是最后一个,又是等。这时候已经快下课或者别的班级已经下课了,很吵。最后老师终于点到了阿在的名字,他也没有吱声,从后排大座位上下来,蹬蹬蹬跑到老师旁边,老师低头一看,那么小的一个小孩,说你就是杨在?阿在点点头,笑笑没说话。我心里那个急啊,怎么不说个“是”啊什么的。老师接着问,你几岁了?阿在伸出四个手指头,说,我四岁了!这回是大声说,后排都听见了。老师家长都笑了。老师说,你也四岁了啊?(前面有个女孩四岁半了,明显比他大很多)你有四岁了么?阿在就是笑。老师看他不回答,就问谁是他家长?我只好举手了,说他快过四岁生日了(说得也没有啥底气)。老师给阿在发了书,我提醒阿在说谢谢老师。阿在给老师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发完最后一个学生的课本,老师就宣布下课了。

中间休息后第二堂课,家长都退场了。我在门口看了几眼阿在,他还算认真听讲的。到了要写字了,我就猜他有困难了,还好有个小姐姐,临时的TA在帮他。3点20分,老师让孩子都排队等家长来接,阿在排后面,老师见了我说,我很喜欢他的性格,但你需要多帮助他。哪一句话,让我的压力更大了。